中国摇滚野史—下

新疆视窗 2020-03-01

到今天为止,中国摇滚乐已经走过差不多40年的历史。

08 我们的时代

从1990年到2000年之间,涌现出的一些新乐队所创新出的音乐风格,它保留了传统重金属音乐中失真的音色和极端的音量,并在其中混合了嘻哈节奏、说唱和更具旋律性的主音部分,这种音乐风格被称为:新金属。科恩乐队、盲音乐队、以及后来的里林肯公园让这种音乐风格蔓延到了全球。

大概是98~99年打口将Korn、LB等带到了国内,又随着北京地下朋克圈的低迷,夜叉、扭曲的机器、AK-47、液氧罐头等一批乐队在地下掀起了新金属的浪潮。

1995年夜叉在四川成立,1997年进入北京发展。夜叉,佛界护法,凶悍,迅猛,近神体格,近鬼容貌,黑暗环境中易于吸收天地精华的生灵。夜叉的音乐彪悍激猛,是国内新金属的开山之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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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玻和陈丹宇一起合作开了一家酒吧,因为喜欢PIRMAL SCREAM原始嚎叫乐队,挪威画家蒙克的话和金斯堡的长诗,所以叫“嚎叫俱乐部”,在北京西北部语言大学附近的一条两边满是凌乱的小商铺、发廊、充斥着妓女和污水的胡同里。这里北京的PUNK圣地。

1999年,嚎叫俱乐部的经理吕玻创立了嚎叫唱片,签约了非常多的朋克、金属乐队,成为了新金属运动的重要支柱。无聊军队、冷血动物,夜叉,扭曲的机器,瘦人,痛苦的信仰,战斧,左小祖咒,王磊,歇斯,银色灰尘,CMCB,隐藏等等,嚎叫唱片当之无愧的成为最富影响和力度的中国摇滚厂牌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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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年4月8日,以“无聊军队”成员为主的北京朋克汇聚在这七八十平米的小酒吧里,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酒吧当晚来了两百多人,脑浊、A BOY、69、反光镜、2月30、体液、无信仰宝贝、凌厉的现场冲击让观众目瞪口呆,人们体会到朋克的感染力和震撼力,那是一场中国朋克历史中里程碑式的演出。

花儿乐队在1998年2月成立的时候,主场大张伟14岁,贝斯王文博15岁,鼓手郭阳19岁,被媒体成为“中国第一支未成年乐队”。1998年是“花儿”风头最近的年份之一。很多人为这支少年乐队的清爽和冲击感到新鲜。

1992年,16岁的彭磊正在北京工艺美术学校上学,他的父亲彭国良是一位漫画家。北京工美没出过什么画家,却出了很多摇滚乐手,唐朝乐队的主唱丁武,摩登天空的老板沈黎晖,龙宽九段的主唱田鹏,二手玫瑰的吉他手姚澜,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。

彭磊自然而然的也接触到了摇滚乐。最吸引他的地方是:搞摇滚的,不需要文化,就能有姑娘。他开始像师兄们一样,留起了长发,并且不洗头。那个年代被称为”流金岁月“,因为流行重金属。但彭磊的手上只有一把木吉他,燥不起来。他就把吉他接在录音机上,再把录音机的喇叭捅破,这样声音就有了失真的效果。

1995年,高中时期的彭磊结识了刘葆和尚笑,三人组建了乐队“金属车间的形体师傅”。能走到一起,在于那时年轻的他们,有一个共同的观点:我们那会儿就不喜欢崔健。觉得他的歌词我们听不懂,形象也不好看。

1997年,乐队与摩登天空签约,并正式改名为“新裤子”,寓意:新潮的朋克乐队。随后,彭磊工美的同学庞宽加入乐队担任主唱兼键盘手。他们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曲目叫《我们的时代》。

麦田守望者、地下婴儿、鲍家街43号、子曰、张浅潜、清醒、超级市场、新裤子、花儿、秋天的虫子等一拨摇滚乐队被称为的“北京新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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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是本地文化的一个创新和觉醒,就是年轻人自己发话,我不再听老一辈的经典,我也不再听西方摇滚音乐的那些所谓的打口带,我自己要说什么,我自己要唱什么,我自己遭遇到了哪些东西,我要怎么反抗。

摇滚乐变成了一个跟自身最切身相关的音乐形式,非常的先锋和潮流。而且那个时候比如说像脑浊,像挂在盒子上的王悦,他们都是上过《新闻周刊》的,这些人代表了中国当时最先锋、最新奇的青年力量被世界所关注。

北京新声直接的影响是产生了大量的Live House和独立音乐厂牌。像大家所熟知的摩登天空、兵马司、嚎叫、愚公移山等等,都是在这个阶段产生的。

09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

当那些朋克成熟了之后,就有新的人再出来反对他们,再有更新的力量去发声。

2005年10月,以哪吒、后海大鲨鱼、Snapline、Carsick Cars四支北京乐队为首共同发起并随之展开的系列演出,被称为“No Beijing”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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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被看作是中国青年乐手对70年代纽约先锋音乐流派“No Wave”的致敬,虽然二者均以摇滚乐为核心,但No Beijing却更侧重新一代国内音乐人对独立音乐所持有的自由态度。

在这一时期,反叛传统的乐手们不是靠技术取胜,而是与国际接轨,去充分探索不同的音乐形式。这群热情且无所畏惧的青涩少年,他们身上所具有的蓬勃生命力和不断萌发的创作灵感,吸引、带动了新一批年轻人投身于音乐浪潮之中,并迅速对北京乃至全国独立音乐事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。众多的独立厂牌看到了青年文化的兴起,开始推广独立音乐,嚎叫、兵马司、荔芙、小酒馆、赤瞳开始签约各种类型的摇滚乐队。

2007年11月,一个叫做“兵马司”的新创独立厂牌同时发行了Carsick Cars、Snapline、Joyside 3支乐队的专辑唱片,赢得独立界一片好评,更是成了“北京超新声”全面登场的标志性事件,而这个厂牌的幕后投资人居然是一个纽约人。

被称为“老麦”的投资人Michael Pettis的正式身份是北大经济学教授,并从事银行和投资商顾问工作,支持独立音乐则是他狂热的业余爱好。他是一个骨灰级的摇滚乐迷,早在80年代初他来中国之前就在纽约开过著名的Sin俱乐部,这个位于CBGB旁边的酒吧也是纽约地下音乐猛士们的重要据点,Sonic Youth、John Zorn这些后来的巨匠,都是当时酒吧舞台上活跃的常客。来北京后老麦在蓝旗营开办了D22俱乐部,这里很快就成为了“北京超新声”乐队们的聚集地。

2007年5月11日,一场名为“北京在呼叫——北京超新声乐队集体展演”的演出悄悄在星光现场上演,Beijing Calling系列演出让观众认识了很多年轻新潮的摇滚乐队,赌鬼、嘎调、Snapline、The Scoff、刺猬、怪力、Carsick Cars、Oliver、23、钢铁的心、The Linga、万能青年旅店,纷纷登台亮相,取得了不错的效果,引得了观众们的喜爱。

2005年成立的Carsick Cars是目前在国际上知名度最高的中国年轻乐队,曾多次前往欧洲为Sonic Youth等大牌乐队担任开场嘉宾。主唱守望沉迷于实验吉他噪音,多次前往国外交流演出,在国际实验音乐界也小有名气。2007年,新锐厂牌兵马司推出了Carsick Cars的首张同名专辑,其中《中南海》、《熊猫》等歌曲已有了一定的传唱度。

网络上开始有人以“Beijing Calling”为标志划分这些参与演出的乐队,他们也成为目前北京“80后”乐队的代表。以北京的D22,MAO等演出场地为中心,已经培养起了自己固定的观众和粉丝群。他们被命名为“北京超新声”一代,

他们大多为乐队取英文名,歌词也以英文为主,以求更加国际化。“北京超新声”们成长在一个风格更加细分、选择更加多元的网络时代,他们可以用网络下载到任何一首想听的歌,可以在网络上看到任何一支MV,可以网站上随意交流,甚至可以用软件代替乐器,足不出户便能创作。

这些年轻人大多有高学历,也不乏海归一派,Carsick Cars和Snapline的张守望、李青、李维思是北理的,陈曦是清华的;刺猬的子健是北航的,石璐是广院的;后海大鲨鱼的付菡是央美的。

为了追求更高质量的录音效果,很多“北京超新声”们都选择了到国外的录音棚去录制专辑,甚至还在国外发行自己的唱片。不断的有乐队到国外去巡演。

他们的造型变得更加时尚、更加时髦了。古着、滑板潮牌服饰、Cheap Monday铅笔裤、Converse帆布鞋,这些几乎成了每个年轻摇滚乐手的必备装备。

他们并不在乎成败、不去迎合、坚持风格便成了他们的最大特色。Beijing Calling演出的宣传文案这样写道:我们出生在1980年代:没有经历过战争,没有经历过运动,没有经历过贫穷,没有更加高尚的理想,没有共同崇拜的英雄;我们把不靠谱当成习惯,把互相贬低当成爱好,把名利当成信仰,把迷茫当成方向;我们追逐日泛儿,追逐漫画,追逐倍受剥削的工作,追逐虚幻的快感,追逐每一个逝去的年代。当我们在别人眼里变得没有希望之时,自己却没有意识到,我们不必去迎合谁,不必去模仿谁,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个变态速度的时代,而是我们自己和我们在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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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期,摇滚不再只有北京一个城市,成都、兰州、西安、南京、广州、台湾也开始成为摇滚乐队的聚集地,城市文化、地方特色、个性的方言,也让中国的摇滚乐缤彩纷呈。王磊、P.K.14、顶楼的马戏团、腰乐队、万能青年旅店、SMZB、五条人、惘闻、沼泽、最近很火的九连真人,一直没有门票的草东没有派对等都非常受欢迎。

10 乐队的夏天

2000年,随着互联网的普及,传统唱片公司的衰亡,随身听、MP3等播放器也随之淘汰,更多人选择以QQ音乐、虾米音乐、网易云音乐等音乐平台作为收听歌曲的重要途径。

2005年,《超级女声》掀起了选秀热潮,一夜之间“选秀”成为了缔造“巨星”歌手的全新方式。近几年《我是歌手》《中国好声音》《中国好歌曲》《蒙面歌王》等音乐真人秀节目持续火爆,传统的唱片公司的推新人方式不再应验,电视成为音乐传播重要平台。

2017年,爱奇艺推出的《中国有嘻哈》不仅让更多人关注到嘻哈音乐,GAI、艾福杰尼、艾热、Jony J成为了嘻哈明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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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,《乐队的夏天》爆红,摇滚乐队开始出圈,进入一批主流观众的视线。刺猬、痛仰、新裤子、盘尼西林、海龟先生、Click#15、九连真人、皇后皮箱等乐队收获大批新乐迷与粉丝,广告主争相抛出橄榄枝,巡演票一抢而光。中国乐队好像借助一档网络综艺节目走起来了。

整个音乐产业下游的演出系统逐渐开始形成,从Livehouse小型演出、综艺节目、到演唱会、再到音乐节,现场演出是不论是对乐队还是对听众而言,都是音乐活动的关键一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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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很多独立乐队来说,因为Livehouse(现场展演空间)能够容纳的观众数量要远少于体育馆、剧场及音乐节,因此已经成为他们积累乐迷、获取收入的一个重要必经途径,被一些人称为“乐队发源地”。小酒馆、B10、酒球会、坚果、葵等都是一个城市的音乐圣地。

在国内的诸多Livehouse中,MAO Livehouse是率先实现商业化运作和连锁化经营的一家,目前在上海、北京、广州、杭州、昆明等十座城市均开有分店。

2000年5月,中国摇滚音乐节第一品牌“迷笛音乐节”在北京迷笛学校举办了第一届,这是国内第一个原创音乐节。历经十几年的发展,从最初在迷笛校园内举办的学生与毕业生之间的音乐切磋与聚会的Party逐步发展成为中国现代音乐领域最响亮的现场音乐品牌。迷笛音乐节每年都有几十支国内外的知名乐队受邀参加演出,更有几万狂热的乐迷从全国各地蜂拥而来。

2007年10月,经过几年商业化尝试,已经成为国内文化现象的迷笛音乐节首次实现盈利,终于达到收支平衡。120万元的投入,换来了140万元的收入。不过也正是这一年,长期独占国内音乐节鳌头的迷笛有了对手,第一届“摩登天空音乐节”,在北京海淀公园举行。09年5月,另一个日后鼎鼎大名的品牌横空出世,摩登天空主办的“草莓音乐节”在北京通州举办第一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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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,音乐节犹如雨后春笋般涌现。目前每年有200多场大大小小的音乐节。因为有了音乐节,摇滚音乐进入到了一个更具娱乐性和事件感的群体性事件。

这个时候的摇滚音乐,就已经不再是早期的那种愤怒和反抗,它变成了一个把大家连接到一起的手段。因为音乐、因为乐队,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。

现在的音乐节是一场集音乐、戏剧、工厂乐园生活节、高科技互动为一体的大型Party,歌迷可以看、可以听、可以逛和吃、可以玩起来,音乐节从最初的小众时髦,逐渐变成一种大众的新生活方式。

摇滚乐,无论是直白有力的形式,还是前卫探索的精神,作为一种交流的“语言”,它是独特而不可或缺的,作为反映现实情感的一种艺术,它是无法抗拒的。